多位足坛高层人士称,詹尼·因凡蒂诺推动将世界杯私人化的激进构想,至少已经酝酿了一年,其源头可追溯到去年在美国举办的世俱杯。该计划被严密保密,甚至连国际足联内部的核心圈和一些最亲近的顾问都不知情,这一做法激怒了包括亚洲足联在内的原先支持者。有消息人士怀疑,过去一年里该方案的制定中有与唐纳德·特朗普家族有关的金融利益方参与,这或能解释为何约书亚·库什纳出现在该项目的核心位置。国际足联已被要求就此作出回应。
足坛内部普遍把这项计划视为因凡蒂诺“单方面推动”的项目,批评者认为他已经“彻底失控”。尽管也有人认为计划背后其实有多方参与、并有大量资金支持。颇为讽刺的是,这一高度机密的方案最先是由金融圈逐步泄露出来的。世界杯决赛周末,纽约华尔道夫酒店成为多方决策者聚集的中心,现场许多人感觉有重大事务在酝酿,外界一度以为会在比赛前夕公布诸如世界杯扩军等“大新闻”。当时有人试图当面对因凡蒂诺追问,但并未得到回应。
随着消息在金融界传播,欧足联掌握了更为具体的细节,并向国际足联理事会其他成员通报。《泰晤士报》率先披露后,迫使国际足联匆忙发布公告,而该项目实际上仍有大量细节待完善。发布公告时,因凡蒂诺尚未与任何理事会成员就该提案进行讨论。德国足协主席贝恩德·诺伊恩多夫公开表达愤怒,指出他们竟只能通过媒体得知此事,而因凡蒂诺在制定方案时完全绕开了正常程序。
理事会成员提出的核心疑问包括:方案如何决定?首选的金融合作方是谁?谁授权因凡蒂诺推动这项计划?最根本的问题是:这一构想最初来自何处——私人股本、特朗普阵营,还是因凡蒂诺本人?此前有关将世界杯改为每两年一届的建议,至少还有与国际足联关系密切的沙特足协参与提出。按常规,即使签订新赞助协议也需委员会审议,但这次方案像是已被完整设计,然后突然呈现在公众面前。
因凡蒂诺在表述中使用了“受托责任”等词汇,语气更像一名对股东负责的企业CEO,而国际足联事实上是一家非营利组织,他的做法让许多理事会成员感到被忽视。为了推动世俱杯,国际足联必须与欧洲足球俱乐部协会(ECA)达成合作,但该组织对彼此签署的谅解备忘录被直接绕过感到震惊。如果这笔交易达成,国际足联与俱乐部之间关于球员征调和参赛安排的条款都将需要重新谈判。
一些人认为,这反映了因凡蒂诺“依靠命令式治理”的极端表现,他可能在此前的弗拉林-巴洛贡事件后获得了更多底气;那次争议在欧洲只引发短暂批评,而未带来实质性后果。但也有内部人士指出,因凡蒂诺愈发强势的同时,其政治基础可能正在被侵蚀,巴洛贡事件已使多名长期盟友转而反对。有人原本认为他在最后任期会成为“跛脚鸭”,难以再推动重大议程,而现在这一计划看起来像是他规避尴尬局面的路径,试图为自己开辟新的权力来源。
这一非同寻常的批准程序也暴露出项目的意图。国际足联随后发布的一段因凡蒂诺视频里,他多次强调这只是“一项方案”“一次机会而非义务”,并称将启动协商程序,最终需得到211个会员协会及理事会的批准。但在方案细节几近确定后才宣布“协商”,显得荒谬。国际足联只给会员协会53天时间表态,并以额外资金作为支持方案的奖励;若选择不加入,相关足协将获得的资金将减少75%。
长期以来,国际足联的政治运作依赖资金分配,财政输送常被用作换取选票的手段,而因凡蒂诺当年接任时曾承诺要改革这种制度。这次方案的批准门槛也从通常的75%降至50%加一票,使得只要进入投票阶段,方案通过的概率很高。许多足协领导可能只会看到眼前的资金利益。即便欧足联召开紧急会议,也不得不承认其内部许多规模较小的成员仍然支持因凡蒂诺。这套安排内部存在明显矛盾,也引发了足坛更广泛的质疑与不安。